谢飞:一个美国人的典型云南生活

发表于:2018-05-23 14:54:27      发布在:入滇记      评论:0 条评论

带着“混过云南”的基因,谢飞在昆明找到了一种不常规的生活方式,享受着自由、过程与未知,云南也成为了这个美国人的人生归属地。

谢飞(Jeff Crosby),来自美国华盛顿,从事艺术文献翻译及国际文化交流顾问长达十几年。现为全国美术馆、出版社、画廊和艺术家提供专业的翻译及出版服务,曾出版多本中国当代艺术译著。

在中国生活了18年,美国人谢飞(Jeff Crosby)改变了很多。

2000年,21岁的谢飞来中国云南大学学中文并留了下来,像大多数老外那样,他起初也是为了赚钱——在经济快速发展的中国大城市里,成为一个大老板或大企业的高级顾问之类。他也确实获得了很多这样的机会。如果选择走这条最常规的人生路,谢飞早已实现了自己的“小目标”。

然而,选择了另一条路的谢飞,成为一个艺术文献翻译及国际文化交流顾问。这个“歪果仁”的中文可以用“非常牛”来形容,除了口语发音很标准,其文笔功底也是极好的 。他工作室的书架上,有2/3的书出自他的翻译,例如杨丽萍的《大型原生态歌舞集:云南映象》 、季羡林的《糖史》、赵力的《中国当代艺术:现在与未来》、黄专的《“自在之物”:乌托邦、波普与个人神学》及巫鸿的《巴厘岛对话集》等。

谢飞的大多数客户都在北上广深和香港,他每年都会去转几遍,跑一些大展览。他也曾在北京生活了七八年,在香港、广州短暂待过几个月。但他不喜欢住在大城市里,“住在高楼里,每天从家里往下按电梯就可以完成购物、吃饭、交通的所有事情,然后再去到另一个高楼里上班……”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让谢飞想起自己的家乡——华盛顿附近一个典型的美国郊区,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在家里、车上和购物城,不是隔着铁皮就是隔着墙皮。

许多年前,谢飞就把自己的生活搬到了昆明。云南人的热情,以及当地适宜的气候环境,让他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地方。他住在昆明西边的老小区,那一带都是上世纪90年代第一批大规模兴建的单位房,像书院小区和崇明小区,看起来很旧,却是他心目中想要的“中国”模样。每天,他睡到自然醒,起床后在老昆明的巷子里遛遛狗,遇见熟人寒暄几句“最近在忙啥”,了解一下街坊邻居的生活,然后吃一碗米线,回家泡杯咖啡就开始工作,或者骑10分钟电单车去文化巷里老外最爱的萨尔瓦多咖啡馆干活儿。有时他会给自己放个小假,约上三五好友开车去周边露营、攀岩或爬山。早在学生时代,他就会花一两周时间骑单车在云南的路上了。昆明给他的最大好处就是“我在云南”,只要开车一小时,他就可以去到附近任何方向的很棒的地方。

但这些都是他的云南生活的冰山一角。谢飞一直对正在发生的中国文化特别感兴趣——面对巨大巨猛的变化,它如何反应、理解?相对于其他城市,昆明在文化上觉醒得比较早。西方文化很早进入昆明,使这个地方受到了很多影响,不管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。从上世纪40年代留洋归来的廖新学、刘自鸣,到70年代颇负盛名的姚钟华、丁绍光,再到当代艺术代表人物张晓刚、叶永青、毛旭辉、唐志冈等,这片土地一直源源不断地“出产”着优秀艺术家。

谢飞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几个使命:首先是呈现云南最新、最有代表性、最有思想深度的作品,而不只是画得很漂亮;第二是要对当地的艺术生态负责,不仅要挖掘新东西,还要帮助艺术家们做一些更大规模的事情,无论是边远山区的还是国外的内容,例如鼓励本土的艺术家走出去,或邀请外面艺术家过来做展览和分享。

关于艺术和文化交流,谢飞还有很多规划,至少需要10年功夫才能完成。但他不着急,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一辈子都会跟云南有关系的。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现象。当中国的年轻人还挣扎在“逃离北上广深”与“重返北上广深”的两点一线之间找寻归属感时,这位年轻扬基人却很轻松笃定地在异国他乡的云南扎下根来。对于18年前的谢飞来说,云南可能只是他探寻世界的其中一站,怀着强烈的好奇心,他觉得自己会一直走下去,寻找更多新奇好玩的世界。然而,他却最终在这里落了脚。

“也是很莫名其妙的,云南有一种很特殊的气氛,让我觉得这儿就是我的地方。”谢飞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,“云南还有很多地方我还没走过,我想都去走走看看,所以还需要很多年的时间啊。”

云南给谢飞提供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的参照。特别是大理,这些年他经常去,看到了无数条“成功”的路。他看到许多人来到这里,开个工作室画画或玩音乐,或啥也不干只是发呆晒太阳,然后带着这个“混过云南”的独有“火种”重返现实生活——他们可能还是一个白领、公务员或学生,但金钱不再是衡量“成功”的唯一标准,他们开始有一些别的追求,比如享受自由、过程与未知。

云南的慢节奏和随遇而安,也让谢飞对这个世界更有耐心了。他和朋友出去玩,有时会遇到泥石流或塌方,需要等上一天半日,换作以前在美国的他,可能堵个车、排个队都会暴跳如雷,而现在,他会建议大家坐下来烧点火烤点肉吧,“事情也没那么糟糕”。

现在回想起来,谢飞觉得,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,“一个外国人也好,一个中国人也好,来到昆明,肯定不是为了赚大钱”。

图文来源:《新周刊》507期别册《入滇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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